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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公务员的私人投资如何处理?第一外交官的石油开采权被政府收回  

2014-11-05 10:46:13|  分类: 民国大佬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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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时,顾维钧正在巴黎出任驻法大使,忽接国内经济部来电称,勘探玉门油矿的执照业已期满,政府将终止合同收归国有,以应战事之需。就这样,顾维钧上百万的投资打了水漂。

民国乱象,第一外交官顾维钧被通缉,穿女装逃走? - 东方悦读 - 东方悦读


摘自《半世繁华:民国第一外交家顾维钧》 作者:杨红林  东方出版社


20世纪50年代初,疏离了国民党政权的胡适携太太江冬秀避居在美国纽约城东一所简陋的小公寓里。那一段时期,由于没有别的收入,胡博士夫妇竟不得不靠微薄的积蓄度日,生活很是拮据。幸运的是,虽然堂堂的胡博士无法挣钱养家,但他的小脚太太却竟能靠每天打麻将有固定的收入。据知情者透露,胡太太尽管没什么文化,打牌的技术却堪称一流。胡博士虽颇不服气,但每每坐到牌桌上却必输无疑,闹得他直呼“牌里有鬼!有鬼!”

人们常说,但凡有4个中国人的地方必能撑起一桌麻将,即便是在异域也不例外。其实胡博士大可不必为此汗颜,实际上,他那哥伦比亚大学的学兄、大名鼎鼎的外交家顾维钧晚年定居美国后,其实也经常会搓搓麻将。原来在晚年时,顾维钧的夫人几乎每周都要为丈夫安排一桌牌局。或许大知识分子的牌运也有相似之处吧,反正顾老是十有九输。据说,顾维钧打麻将也称得上思路敏捷,不过一旦有人问他牌运如何,他总是回答:“十九必输。这不是我的技术不如人,实因这是一种‘统战’,花样繁多,有时我的精力不能顾到全局,因此牌运对我不甚客气。”然而与寒酸的胡适博士不同,家底还算殷实的顾博士对输赢并不在意。恰恰相反,晚年的顾氏夫妇很喜欢请客,家中经常大宴小宴不断,高朋满座。当然,顾维钧能在晚年过着如此惬意的日子,首先就必须有坚强的经济后盾,而他在古稀之年才攒下这点家底,说起来还要靠海牙国际法庭10年任期内的高薪呢。

作为一名富家子弟,加上一生仕途得意,因此顾维钧在盛年时从未考虑过老年之后的经济问题。更何况,凭借着父亲顾溶的雄厚财力,顾维钧也受惠不少。据记载,1909年,当顾溶在故乡嘉定开设义庄用于对乡邻的慈善救济活动时,所捐的田地就达2320亩。1916年,顾老爷子过世时,顾维钧分得了五分之一的财产,足以保证他今后不必为家庭生计操心。殊不知,随着担任外交官的时间越长,顾维钧越来越发现,如果仅仅依靠政府发的那点薪水,恐怕真要入不敷出了。与同样定居在美国的胡适相比,此时顾维钧应该算是无忧无虑了。毕竟在彻底退休之前,他已凭借着在国际法庭的高薪职业积攒了较为充裕的养老钱。行文至此,可能许多人又会感到惊讶:常年驰骋在国际外交圈的顾维钧,难道还要靠在国际机构打工挣外快才能安度晚年吗?然而这的确就是事实。

鲜为人知的是,民国时期外交官们的三公支出是非常寒酸的,有时甚至干着赔本的买卖。一直以来,中国外交人员的薪金是根据国家规定的薪酬待遇按级别支付的,虽然顾维钧所得薪金要比一般人高些,作为大使,他的每月薪金实际为528美元,包括应扣除的12.5%所得税,而且政府多次发行国内公债,薪金中不时会扣除一定数额的债券摊派。况且国外生活费用高,开支大,最后往往所剩无几。例如,在南京政府时期,19316月,中央政府竟积欠驻德、奥公使馆款项达6万余元。无奈之下,驻德公使蒋作宾趁归国之机向蒋介石递报告,要求偿清欠款。蒋公使如此,顾公使自然也是如此。或许,唯一幸运的是,他有个不差钱的夫人黄蕙兰。可即便如此,一味依赖夫人的补助毕竟不是长远之计,也实在有损男人的自尊。于是在公务之余,顾维钧也曾思量着进行一些合法投资。

在这里必须澄清的是,尽管多年身居要职,但深受西方政治理念影响的顾维钧却从未利用职权谋取过灰色收入。不仅如此,他还一再告诫当时的政府人员在举借外债时拒绝接受回扣,或向外购买军火时拒收“回佣”,以免为对方所利用。实际上,他自己就拒绝过美国联邦无线电公司的现金馈赠,并直率地向对方指出:这样做就是行贿。

1930年短暂下野期间,顾维钧与人合资,准备在甘肃玉门地区兴办一项从事石油开采的企业。当时,他以平民的身份和交通银行、金城银行组成中国投资集团,与美孚石油公司共同组成企业,着手在玉门勘测和开发石油资源。所谓合作,也就是中方提供全部的当地费用,对方则提供外国专家和技术设备,此事当然得到了国民政府的核实批准。广泛勘测的结果证明,玉门地区的石油能源确有开发价值,于是在1931年底着手打试验井。1935年,顾维钧和银行家周新民等组织“中国煤油勘探公司”筹备处,请求南京政府以5年为期,授予探采甘肃、新疆、青海3省石油的特权。南京政府认为,像石油这样重要的矿业开采与开发,按孙中山先生的设想应归国营,但又考虑在当时国库竭蹶,无力经营的情况下,与其弃置,不如利用民间资本提早开发,于是由实业部授予顾维钧等特许权,准许开发,并于当年111日由国民政府颁发了82号训令,核准该案。1937年,中央地质调查所与顾维钧的中国煤油勘探公司合作发现了玉门油田。然而眼看投资即将得到回报的关键时刻,中日全面战争爆发了,玉门油矿的开发被迫暂时搁置。

抗日战争爆发后,中国急需开发自己的石油。专家们认为,比较现实的可能是开发玉门石油。但甘肃石油开发权已由政府特许给予了顾维钧等人,政府要开发,必先收回开采特权。但实业部当年授予顾维钧等人的特权规定:勘探期限为5年,勘探期满后有20年的开采期限,并可再延续20年。也就是总共有45年的开采特权,即从1935年算起,到1980年才期满。

为了低成本从顾维钧等手中收回玉门油田的开采权,当时刚刚上任的经济部长翁文灏耍了回聪明。他在仔细阅读了有关授予顾维钧等玉门石油开采特权的全部档案文件之后,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原来在1935年,顾维钧等人的申请经实业部上报行政院后,内政、外交、军政、财政、实业5部及全国经济委员会、军事委员会、资源委员会奉命开会审查,最终对该申请案提出了8项原则,其中之一就是限定必须“在呈请特许案核准后6个月内开始探勘”。而中国煤油探矿公司筹备处虽然派人对青海、玉门一带进行了地质调查,但却没有进行严格意义上的“探勘”。于是翁文灏指示负责主管国营工业的资源委员会,以中国煤油探矿公司未能遵奉特许状如期开发为由,呈请经济部收回该公司的玉门石油开采特权。顾维钧与其合伙人当时也的确无力开发,加上国难当头不便计较,于是便同意交回特权。1943年时,顾维钧正在巴黎出任驻法大使,忽接国内经济部来电称,勘探玉门油矿的执照业已期满,政府将终止合同收归国有,以应战事之需。就这样,顾维钧上百万的投资打了水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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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上加霜的是,在动荡的局势中,顾维钧不但产业投资没有丝毫回报,就连最可靠的不动产投资也最终烟消云散了。想当初,凭借着出身豪门的夫人黄蕙兰的资助,他先后斥巨资在北京购置了铁狮子胡同的豪宅,后来又在上海、天津两地买了7所住宅。如果再加上从父亲那里继承的田产和房产,顾维钧在如今也称得上是“房叔”了。然而,世事无常,在抗日战争期间,他在上海的一些房子毁于日本侵略者的炮火轰炸中,在江湾投资的一块土地也被日本人划入江湾军用机场,战后国民政府接收时也未给任何补偿。甚至就连他在天津花旗银行保险柜内存放的一些贵重物品,如前妻唐宝玥的珠宝,还有外钞和金币等也统统被日本人抢走了。等到国共内战爆发后,作为国民党阵营里的重要成员以及后来的头等战犯,顾维钧留下来的几乎所有财产都被新政权没收了。正因如此,当顾维钧1956年终于从国民党政权脱身时,突然悲哀地发现,一生几乎过着锦衣玉食生活的他,居然在年届古稀时还得考虑将来的养老问题。而他之所以紧接着去海牙国际法庭任职,很大程度上就是出于经济上的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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